16岁,身高1.84米,体重112公斤,身体健康,性格活泼,喜爱听电子书和看漫画,目前在汽修厂当学徒。其父亲为Z市一名医药货运司机,母亲在B市工作。目前,服务对象与父亲同住。
服务对象被父亲放置至郊外山中,并收走了手机和身份证,服务对象被迫在一处废弃小屋过夜,直至次日清晨自行下山并报警求助。警方将其护送至市未成年人保护服务中心。中心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服务对象父亲,但遭拒绝接回。随后,中心启动多部门联动机制,联合社区儿童主任和社区民警上门进行教育劝导,同时社会工作者接案。
服务对象幼年时期主要跟随爷爷奶奶生活,与爷爷奶奶感情深厚。小学时回到父母身边,由姥姥姥爷照顾其日常生活。一年级时,曾因一首古诗背不熟练而遭父亲打骂,自此对父亲产生畏惧心理,认为父亲对自己缺乏关爱。初一时期,因父子冲突而离家出走,母亲瞒着父亲为其购买必需品并寄送。这种家庭互动模式为青春期的亲子冲突埋下了隐患。
1.监护缺失:服务对象被其父亲放置在山中,且父亲拒绝将其接回,目前面临暂时性的监护缺失问题。
2.情绪不稳定:由于被父亲放置在山中的极端遭遇,服务对象产生了强烈的愤怒、恐惧及不安全感,情绪处于高度应激状态。
3.父子关系不和谐:服务对象向社会工作者表示要控告“不要自己”,明确表达“我不想回家”的意愿,并迫切要求父亲归还其个人手机和身份证,显示父子关系极为不和谐。
4.生涯规划不清晰:服务对象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有很多想法想尝试,但都遭到父亲拒绝,被动去学汽修,对自己的生活得过且过,职业期待越来越无所谓。
1.回归家庭的需求:服务对象因亲子冲突引发了父亲的不当行为,亟需确保其拥有一个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
2.情绪安抚的需求:服务对象目前情绪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迫切需要专业的情绪疏导与心理支持,以平复其创伤性体验,为理性解决问题创造有利条件。
3.亲子关系改善的需求:服务对象认为“父亲不关爱自己,不理解自己”,并将此观念投射到父亲的此次行为上,这种敌对情绪严重阻碍了亲子间的有效沟通,需引导其从多角度审视父亲行为背后的深层动机,改善对父亲的刻板印象。服务对象父亲认为服务对象“有错不认”,不愿意接服务对象回家,需引导父亲了解服务对象的身心特点,为修复亲子关系奠定基础。
4.生涯发展的需求:服务对象在技能学习过程中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应,亟需获得针对性的生涯发展路径建议或有效的技能学习机会。
1.服务对象抗拒回归家庭的情绪得到有效缓解,父亲愿意且自愿跟随父亲返回家庭生活。
2.服务对象理解父亲行为背后的关爱与期望,父子关系得到缓解,并建立至少一种常态化家庭沟通机制。
3.为服务对象提供至少两种技能学习路径建议,并协助链接一个适配其兴趣与能力的技能学习机会。
本案例以生态系统理论为指导,生态系统理论认为,人被看作是通过与环境的各种因素的相互作用来发展和适应,主张要理解个人在家庭、团体、组织及社区中的社会生活功能发挥,则需由个人和其所在环境中的不同层次之间的关联系统切入,个人所在的各个系统层次是一个层层相扣的巢状结构,大致分为四个层次,三个系统:微观系统、中观系统、宏观系统。
本案例中,社会工作者从个人、家庭、职业体验场所、学校、社区、职业教育政策、中国传统教育文化、未成年人保护部门联动机制等微观、中观、宏观系统介入,修复或改善系统间的互动。
系统脱敏:社会工作者运用5-4-3-2-1感官法和身体接触,帮助服务对象从恐慌的回忆中脱离,回到“此时此地”的未保中心,重新获得对身体和环境的控制感。
共情理解:社会工作者运用“叙事疗法与外化对话”,鼓励服务对象讲述事情的经过,通过倾听、同理,对服务对象的此次经历共情,安抚服务对象情绪,理解服务对象被丢在陌生环境下的恐惧与不安。
心理支持:社会工作者肯定服务对象的生存智慧和力量,引导其梳理在中心内的短期目标,从创伤事件中走出来。
②组织服务对象参与团体活动,完善朋辈支持系统。社会工作者组织服务对象参与中心内的团体活动。如以“抛毛线”游戏引导服务对象建立“人际网”,通过提问“如果网中缺少一个节点,整体稳固性将如何变化”引导服务对象思考社会支持的重要性,鼓励服务对象在生活中去主动建立联结。以“折纸”为媒介,通过服务对象协助同伴完成折纸作品,发挥其主动性和自我价值感。
③组织服务对象参与读书故事会,增加对父亲的理解,拓展问题解决思路。社会工作者通过读书会的形式,以《父与子》书籍为媒介,鼓励服务对象及同辈群体分享父子之间的故事,引导服务对象重新思考父亲对自己的“爱”,理解了父亲的行为;通过“故事接力”,启发服务对象及同辈群体思考在问题处理中需要能力和方式途径,引导服务对象分享在亲子冲突问题中曾经的解决方式和途径,通过同伴分享,引导其思考更为合理的解决策略。
④协同服务对象制订生涯规划,梳理成长目标。社会工作者通过倾听、澄清、质问、同理、披露等技巧,引导服务对象思考并分享自己想做的十件事、心中重要他人及此次事件的原因,在此过程中,服务对象重新感受到父亲的辛苦与不易,对父亲行为的理解增加,敌对情绪缓解,最终服务对象主动表达愿意做出努力和改变。
社会工作者让服务对象列举“通过提问互动,了解了服务对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服务对象表达自己“想做手机有关的职业”。
如之前想做职业游戏主播但觉得自己水平不高,想做吃播又担心影响身体健康,想做生存冒险又担心自身安全。也想去手机维修店学习技术但觉得“父亲认为自己是想玩手机”。社会工作者对服务对象对自己有规划表示认可和支持,同时运用四象限,结合服务对象对手机电子产品的兴趣,帮助他梳理自身优劣势,约定手机使用的频率,学徒期间,不拿手机不看手机社会工作者建议其到职业院校学习手机有关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同时也向其父亲反馈其想法,服务对象表示同意。
亲子冲突处理:社会工作者与服务对象父亲沟通,了解到发生亲子冲突时,父亲采取“打是亲,骂是爱”的方式,奶奶为阻止服务对象被打将其带到亲戚家,孩子也曾采取过离家出走的方式,母亲则事后瞒着父亲送生活用品。父亲反馈此次行为的初衷只是为了想让服务对象认识到错误,理解自己为其做出的努力和付出,知错认错。
社会工作者运用同理心理解其焦虑与无助,也明确指出该行为的危害性,普及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知识,建议服务对象父亲了解孩子青春期身心特点、学习家庭教育知识和亲子沟通技巧,可每周开展家庭会议或每月与孩子一起出游,提升互动频率,逐步修复亲子信任关系,构建持续稳定的情感联结。
②与服务对象父亲沟通,共同探讨服务对象的职业生涯方向。社会工作者与服务对象父亲面谈,倾听服务对象父亲行为背后的原因,了解了父亲对服务对象“现在学汽修技术,未来开汽修店”的规划,反馈其对服务对象“单向的爱”和服务对象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社会工作者对服务对象的关心关爱得到父亲的感谢,到中心将服务对象接回家。
③入户回访服务对象母亲,强化家庭支持系统。在服务对象母亲从外地回来后,社会工作者进行了入户回访。社会工作者观察到服务对象的状态稳定,家庭氛围温馨、和睦,主动向社会工作者分享近期生活点滴,母亲也反馈“他与家人交流时也多了倾听与体谅,主动给父亲买东西,比过去成熟了很多,非常感谢未保中心一直以来对小宇的关心和支持”,最后,服务对象主动提出要加入中心志愿者队伍,母亲也认可,社会工作者也表示如有志愿服务会主动联系,同时也会推荐其去就近的社区参与志愿服务。
(1)走访职业体验场所:社会工作者通过与服务对象的师傅访谈,反馈服务对象很聪明,曾独立解决了一个修车小问题,但觉得服务对象“上班带耳机,不时拿手机、频繁请假”,从心理上对汽修兴趣不高、积极性不强。
(2)走访学校:通过与服务对象曾经的班主任访谈,了解了服务对象在校状态及家校沟通情况。班主任反馈,服务对象在校与同学相处愉快,给服务对象安排了班级事务,以提高他的交往能力。家长可能因为工作忙不能及时有效地与学校沟通,在家校沟通上有时会出现“断层”。此次学校走访也为之后家庭与职业院校的沟通做铺垫。
(3)走访街道:社会工作者与街道工作人员沟通,了解街道或者社区对于服务对象的支持资源。
(1)普及现代家庭教育价值观:社会工作者积极倡导学校、社区开展家庭教育指导课,为家长提供普惠性的、专业的亲子沟通、情绪管理、职业生涯规划指导等服务,普及“父母情绪管理”、“非暴力沟通”等理念,改变“不打不成器”的陈旧观念,倡导尊重儿童权利、注重孩子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推动家庭、学校和社会形成育人合力。鼓励家长从控制型教养转向支持性陪伴,重视青春期心理需求,培育平等对话的家庭氛围。
(2)推动完善未成年人保护机制:社会工作者倡导扩大强制报告责任人的范围,加强培训和宣传,确保未成年人遭受风险时能及时介入,推动完善未成年人保护机制,需整合多方力量,构建预防、干预、服务全链条工作体系。强化基层未成年人保护站点建设,提升社区发现、响应和介入能力,确保困境少年及时被看见、被帮扶,完善未成年人保护机制。
1.案例以生态系统理论为指导,从微观、中观、宏观系统介入,通过开展访谈5次,手工、读书会活动2场,走访家庭、学校、职业体验场所,最终服务对象情绪缓解、亲子关系、职业生涯规划方向得到明晰,产出了一个围绕服务对象目标实现的生态系统理论指导下的干预示范个案。
2.通过站内救助,回归家庭后一周内对服务对象进行入户回访,半年内定期跟踪了解服务对象的状态,并及时给予肯定和支持,最终形成了一套未成年人救助社会工作“救助+回访+跟踪”全流程服务流程机制,有效保障了救助工作的持续性和实效性,为后续类似个案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工作模式。同时,通过多部门协同联动,推动民政、教育、社区资源整合,提升了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系统化、专业化水平。
2.亲子关系改善:家庭系统实现初步整合。服务对象顺利回归家庭,并通过主动承担家务、为父亲做晚餐等实际行动表达诚意,父子计划一起出游,关系出现破冰迹象。亲子间的互动模式出现积极变化,关系得到缓和。
3.职业生涯规划明晰且得到父母支持:社会工作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了职业教育途径和职业技能学习,共同明晰了服务对象的职业生涯方向,并依据服务对象兴趣及实际需求规划两条职业发展途径。
建立信任、平等的专业关系是青少年工作的基础。这种专业关系的建立,是赢得服务对象信任、推动其发生改变的关键。在整个介入过程中,社会工作者始终以真诚、尊重和无条件积极关注的态度,运用倾听、同理等技巧,站在服务对象及其家人的角度共同解决问题。同时,将服务的重点放在修复和重建其生命中最重要的亲子关系上,只有当关系得到修复,外在的行为改变和生涯发展才能稳固。
本案干预不仅聚焦个人认知改变,更尝试作用于家庭、学校、职场等多个系统。实践证明,只有改变服务对象所处的生态系统,改变才能更持久。本次介入在家庭系统层面成效显著,但在链接新的教育、就业资源等中观系统支持方面尚有延续工作的空间。
后续需进一步联动教育部门与职业培训机构,拓宽中观系统资源网络,强化服务对象社会支持的可持续性。在宏观层面应推动政策完善,促进跨部门协作机制落地,使类似个案能及时获得法律、教育、社会保障等多元支持,真正实现未成年人保护从个案干预到制度保障的衔接与升维。